《奇葩说》第六季：救名画，还是救猫？

奇葩说第六季，豆瓣评分从第五季的7.4飙升到了8.6，可谓是强势回归。今年的好几个新人都很有看点，辩题和辩论质量也比上一季有了提升。作为奇葩说第一季开始的忠实粉丝，之后会写一些分析辩题的文章。

不会每场都写，只有在和场上辩手们的观点不同时才会写，主要想能讨论一些没有被讨论到的角度，让思考能够更充分一些。辩论的目的，不是谁胜谁负，而是在这个过程中，听众是否有收获。从什么角度去思考，从什么高度去看问题，以什么心态面对两难的选择等等，这些才是奇葩说带给我们真正的价值。

第六季第四期的辩题：“奇葩星球的美术馆着火了，我们应该救一副名画，还是救一只猫？”

这场最大的看点是李诞一战封神，黄执中和蔡康永的发言也很拉票。场上辩手说过的观点，不再赘述，提一些笔者的看法。

奇葩说的选择题，都是两难。如何做选择？以什么标准来选择？我们生活中做过很多选择之后会后悔，其实都是因为这个“标准”是模糊的，我们并没有在选择的时候想清楚，或者自己的选择本来就是没有标准的。

选择救名画的正方，标准是艺术价值高于一般的“小生命”，是值得通过牺牲来守护的。除了看到眼前的苦难，我们还要能听到“远方的哭声”。

选择救小猫的反方，标准是“生命”比名画这样的死物更重要，艺术价值可以存活在我们的心里。远方的哭声可能是幻想的，眼前的哭声更为实在。

这两个标准，都有问题。

挑战正方，这么来看。标准是艺术价值高于一般的“小生命”，可以牺牲猫这样的生命。好，如果不是一只陌生的猫，是一条你养了多年，对你最忠诚、你最喜欢的狗呢？如果是国家珍稀动物，大熊猫呢？

再往前一步，如果救名画，需要牺牲的是像詹青云立论时说的，人的性命呢？如果不是陌生人，是你的朋友呢？如果是你最挚爱的亲人呢？如果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人，甚至是很多人呢？

从上面举的例子可以看出，选择艺术价值，需要牺牲的代价越来越大，我相信正方不会一直坦然地说“yes”。那问题来了，正方选择艺术价值所要付出的代价的这条线，到底应该划在哪里？为了一副名画所值得牺牲的，到底是怎样的生命的价值？

挑战反方，也是同样的逻辑。“生命”比名画这样的“死物”更重要。好，那如果不是猫这么可爱的宠物，是一只青蛙呢？如果不是青蛙这样还算形象正面的动物，是一条蛇，一只老鼠，一窝蟑螂，一堆臭虫呢，救还是不救？

这个标准就很难划分了。救那些人类觉得可爱的，对人类有益的动物，而放弃那些害虫类的动物，这个还可以理解，但有些动物，既不可爱，又不有害，怎么办？“生命”比“死物”更重要的标准，还成立吗？

再反过来，猫不变，我们来变“名画”。对反方来说，你可以为一只可爱的猫坚守自己的同情心，那如果需要牺牲的，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，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、苏东坡的名画、秦始皇陵里的宝藏、重见天日的传国玉玺，舍不舍得？更进一步，如果要牺牲的，是一份珍贵的救命药方，是国家的机密文件，是黎曼猜想的证明方法，还愿不愿意坚持守护自己的小猫？

说到这里，也许会觉得笔者偷换了辩题。确实如此。但笔者在思考的是，当我们在讨论这道辩题的时候，讨论的并不是名画和猫，而是一个具有艺术价值或其它价值的物件，和一个生命之间，做生死抉择的时候，我们在做价值判断或情感判断时所选择的这条线，究竟应该划在何处。

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。正方，我们在生命面前，有这么坚持艺术价值吗？反方，我们在艺术或其它价值面前，有这么坚持生命的重要性吗？或者你们坚持的，其实只是“某些我们所偏爱的生命”的重要性？

如果我在场上辩论，我会被以上的思考所淹没，而找不到我所坚信的持方。对我来说，无论选择正方还是反方，都会暴露出，自己没有那么在意对面的那部分，至关重要的那部分。

这部分之所以会产生，就是“分别心”。

我们习以为常地会认为，某些东西比某些东西更重要。这是人性，也是我执。

当我们思考上面的这些例子，选择把线划在何处的时候，我们知道，自己究竟更在意什么，同时也会知道，自己的分别心，处在什么样的程度。

有分别心，就会在选择之后有遗憾，有痛苦。选择救了名画的正方，会在午夜梦回时想到那只小猫被火烧死时不断哀嚎的惨状。选择救了小猫的反方，会在未来看到小猫时内心迷茫：为什么当初要为了这货，葬送了那副价值连城的、寄托了多少人的精神追求的名画？

唯一可以把自己从两难选择的遗憾里解脱出来的，只有一个方法。

减弱自己的分别心。

不管是名画，还是小猫；不论是艺术品，还是生命，他们都有各自的价值，彼此之间价值孰高孰低，无法比较。选择救名画还是救小猫，无二无别。

就像是蔡康永在开杠环节里问薛教授的，如果起火的是动物园，你会救哪个动物？薛教授回答，救那个更容易得救的。因为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之间，没有价值的高低，没有分别。

当然，我们并不是圣人，要做到对万物无分别，几乎没有可能做到。

只有一点是可以尝试去做到的，这也是我对这个辩题的答案：

如果你在火灾现场，面前有一幅名画，有一只猫，你会救哪个？

如果你认为艺术很重要，请去救那只猫。如果你认为生命很重要，请去救那副名画。

当你心里真正觉得一幅名画和一只猫同等重要的时候，虽然你只救了其中一个，但你其实已经把他们都救了。

你把你自己，也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