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时间的秩序》：比霍金的《时间简史》更震撼三观的时间真相

以前写过《时间简史》的书评：对时间、宇宙、科学和哲学的思考——《时间简史》。三年半过去了，读到这本《时间的秩序》，更觉震撼。好久没有读到这样感觉后背发凉的书了。

时间是什么？为什么我们记得过去，而非未来？时间的流逝为什么是单向的？是我们存在于时间之中，还是时间存在于我们之中？

在我们“公认”的观念中，整个宇宙都存在于一个当下，万事万物都存在于同样的时间中，每一刻，都是当下，连续的“当下”，构成了现实。过去是固定的，已经过去；未来是开放的，还未确定。时间从过去流到现在，再流到未来。我们经验的时间，是均匀的、统一的、有序的、单向的。

这些看上去不用质疑的经验，在《时间的秩序》里，被作者一一否定。

更让人惊讶的，是这个否定者的身份，是当代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卡洛·罗韦利。

让我们来看看，时间是怎样被颠覆得面目全非，变成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的。

第一，时间不具有统一性。时间的流逝在山上比在海平面快，高个子比矮个子所经验的时间，速度会更快一些。时间与物体有关，物体会使它周围的时间变慢。这一点已经被广义相对论所证实了，大质量的物体附近，时间流逝得更慢。所以，时间不再是一把统一的标尺，每个物体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钟。宇宙中并不存在可以定义的“相同时刻”。

第二，时间不具有方向性。在宏观层面，时间一直向未来走。但在世界的基本方程中，仅仅在有热量的地方，时间之矢才会出现。如果我们去观测事物的微观状态，过去和未来的区别就会消失。之所以我们会感受到过去和未来，是因为我们在宏观状态下，观察世界的方式是模糊的。过去和未来的区别，只适用于模糊观察的时候。

第三，时间并不存在于当下。不仅不同的地点之间没有单一的时间，甚至对同一个地点而言，单一的时间都不存在。时间只与拥有既定轨道的物体运动有关。我们只能说，对某个地点的某个运动的物体而言，相对的时间是什么，而没有办法泛泛地说：现在是什么。

“现在”是什么？“现在”即空无。

第四，时间不具有独立性。牛顿认为，时间是一种实体，即便没有事情发生也会流逝。亚里士多德认为，时间是关于事件的“何时”的量度，没有时间的发生，就没有时间的概念。时间不是独立的，是依赖于事件而存在的。

第五，时间不具有连续性。和量子力学里的量子一样，时钟测量的时间，也是“量子化”的。时间是从一刻直接跳跃到下一刻，在期间的那个微小的时间段里，时间的概念不复存在。

至此，我们对于时间的所有认知：统一性、方向性、当下、独立性、连续性，全部被推翻了。

还剩下些什么？

首先，世界由事件而非物体构成。没有物体存在，只有事件发生。我们习惯性认知的“物体”，仅仅是暂时没有变化的事件。变化，迟早会发生。

“现实”即空无，时间在当下不存在，并不意味着世界会静止不变。恰恰相反，这意味着变化普遍存在，而且不可抗拒。

用佛教的话来说，诸行无常。

只有把观察世界的视角，从静态的物体，改变为动态的事件、过程的集合，我们才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描述世界。这也是和相对论兼容的唯一方式。

其次，时间之所以被我们认为是统一的、确定的，仅仅是“模糊”的结果，是我们在描述事物是普遍具有的不完备性决定的 。

不仅是时间，许多东西都不属于本质性语法，而只是以某种“共同认可”的状态存在。比如猫所指向的物体，高和低的描述，云和雾的变化，我们静止在地球上看着星星绕着我们转，等等。

我们的思维受制于自身的弱点，更受制于自身的语法。因此无法准确地描述世间种种，也因此会对时间有诸多“公认”的误解。

用佛教的话来说，所有的事物，都只是“名言安立”、“分别心安立”的。在这背后的本质层面，空无一物。

再次，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全部差别是因为熵在过去要低一些。之所以存在时间的方向，是因为“我们”，而非宇宙本身。

霍金在《时间简史》里写过，时间的方向之所以一致向前，是因为存在“时间箭头”（时间之矢）。时间箭头分三种，分别是热力学、心理学、宇宙学三种时间箭头。

热力学时间箭头，是熵增的方向，无序度不断增加；心理学时间箭头由热力学时间箭头决定，人类所感知的“前”方，是一个“越来越混乱”的世界。宇宙学时间箭头也指向同样的方向，是因为宇宙不管是膨胀还是收缩，无序度都会不断增加。

人类作为智慧型生物，属于“低熵者”，人类生存的行为，是熵增的，会让无序度不断增加。人类只能生存在熵增的方向里，所以我们会观察到三种时间箭头的指向是一致的。从过去到未来，方向从不会改变。

这段逻辑，引向的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——“人存定理”——因为人类只能在这样的时间中生存，所以时间是这个样子的。把“时间”换成“宇宙”，也是同样。

《时间的秩序》和霍金的观点是一致的。我们，是宇宙某些方面很特殊的子集，正是这点确定了时间的方向。

为什么人类会那么特别？可以决定时间的存在？

不是苹果长在了喝苹果酒的地方，而是在有苹果的地方，人们才喝苹果酒。

因为人类的存在，才有时间的概念。用佛教的话来说：万法唯心。

读完这本书，有什么启示？

很难描述。从我个人的感觉而言，解答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。为什么之前听到的开示里提到过去世的时候，菩萨会告诉我们，不要管时间，你们理解不了。为什么菩萨会说，不要关注过去、现在、未来，时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。读完这本书，我理解了“为什么我们理解不了”的原因。

世界很大，秘密很多，永远保持一颗谦卑的心，去接纳我们作为人类的局限性，去探索更多的未知，才是应有的态度吧。

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。傲慢才是。